Thursday, May 9, 2013

从正确《属灵观》出发


在廿一世纪的今天,人们开始发现心灵健康的重要,在忙碌的生活中腾出时间,想尽办法往各方面“取经”,有者上山找大师,有者付费听讲座……,好让心灵的空虚得到填补。这显示人们的生活再丰裕再风光,已经无法遮饰心灵上的贫乏,同时证明了耶稣所说:“人活着,不是单靠食物,乃是靠上帝口里所出的一切话”,永远正确!为了满足人们灵性的需求,各式各样的属灵操练方法问市,多半是宗教性质,有些还请了大师级作者编写,读者反应十分热烈。

作为耶稣的门徒,属灵操练是我们一生的功课,是信仰生活中不可切割的部分。当我们进行操练时,必须紧记一件事:基督徒的属灵观和其他宗教相比,是截然不同的信念。基督徒属灵观最突出的一点,就是耶稣生前所强调的“捨已”精神,耶稣对门徒说:“若有人要跟从我,就当舍已,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。”(太1624)这是什么意思呢?简单的说,主耶稣对门徒有一定的要求,他们必须在个人生活中,拒绝个人的自私利益,还有来自世间的所谓保障。

从主的话来了解,捨已是一个牺牲的动作,是心甘乐意毫无勉强的奉献自己,不是为了自己或个人,而是为着更高的层次:上帝的国度和祂的旨意。曾经有一个时期,初期教会的信徒错解此话的原意,以为耶稣讲论的“舍己”(Self-denial),是指信徒要否定自己的个性,在生活中看破红尘,不食人间烟火,过一个远离尘嚣的幽静生活。时至今日,还有一些基督教群体奉行这样的属灵观,他们在一个不受干扰的环境中过圣洁生活,也无可厚非。

事实上,捨已除了拒绝个人的自私利益和不追求世间保障外,它还有一个更具体化的词语,即是对付“自我”(Self),脱离自我中心、自封偶像(Idolatry of self-centredness)的倾向。在这方面,耶稣为人类立下最佳典范,使徒保罗在腓利比书26-7如此说,祂本有上帝的形象,不以自己与上帝同等为强夺的;反倒虚已,取了奴仆的形象,成为人的样式。

若我们在属灵观的认知出现偏差,不必感到惶恐或遗憾,这是因为在我们所处的学习环境中,受到潜移默的影响而不自觉,尤其是心理学这个范畴。根据李耀全博士的观察,绝大部份的心理学在无神论者的手中,发展成一个自我崇拜的假宗教,他们所强调的自助、自信、自爱、自恋、自我肯定等等,都是自我中心的思想。在心理学里,有一个名词大家很熟悉,就是“自我实现”和“自我肯定”,提倡这个思想的大师就是马思劳(Maslow),他鼓吹的“需求层次论”十分流行。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,灵性就是人的生命本能,使他有力量、精神、动力,所以一个人如有超凡的灵性,就有足够的精神、力量活出人生命的本相,这种看法是人本心理学(Humanistic Psychology)的看法。

这之所以,当我们踏上灵修的旅途时,迈出的第一步很重要!绝不容许任何差错,如果踏上错误的一步,我们就要面对“一子错全盘输”的后果。基督教属灵观的独特之处,就是人透过圣灵认识上帝及认识自己。我们要透过圣灵的指引和感动,认识耶稣—上帝的儿子,耶稣把我们带到上帝的面前,这是基督教的属灵观—人与圣灵、耶稣及上帝紧密的相连,是不能脱离的。

惟有如此,人就能超越自己,可以达到人神相通,这包括他的全人—身、心、灵各方面。同样的,灵性的成长和信仰的成长都有相似的地方。基督徒的属灵成长不限於个人的灵性,以及一般的宗教活动,他可以透过与这位超然者的关系,经历信仰的成长。


参考书目:

玉汉钦:《门徒训练的基础》。首尔:国际门徒训练院,2010

李耀全:《属灵操练与生命关怀》。香港:更新资源,1998

Friday, April 19, 2013

跟随耶稣,与主亲近!


当耶稣在世上传道时,灵修是祂每天生活必做的功课,绝不以忙碌为藉口。祂身边的门徒,也是从群体生活、跟主的相处中,去学习如何过灵修生活。十二个门徒当中,彼得、雅各和约翰算是最有福的人,因为他们比其他门徒有更多的“属灵经历”,这些经验对他们日后的事奉和属灵操练,有很大的帮助。

你有没有想过,这些门徒何能何德,竟然蒙主厚恩经历上帝的同在,叫旁人看了真不明白!他们只是小人物,没学问也没地位,用今天的话来说:他们是市井小民。可是,没有人会料到,这群不学无术的渔夫,社会中的平凡人,倒是被上帝看重和抬举,有幸在上帝的的爱子身边接受训练,过灵修生活的一群人。

这还不打紧。当耶稣复活升天后,这班门徒竟然成为初期教会的创办人!他们能够为上帝的国度带来震撼力,关键只有一个,即是“跟随耶稣,与主亲近”。由此可见,在基督徒的信仰生活中,焦点若放错地方,不以“跟随耶稣,与主亲近”为中心的话,我们的灵修和事奉必定徒然。因此,我们能否在灵修生活经历上帝,关键在於我们有否跟随基督,什么高深的学问与资格倒是次要。

对教会平信徒来说,这是一项好消息,因为经历上帝的同在与恩典,不需要具备特别资格;任何信徒都可享有这样的福气,只要他肯怀着一颗心:“跟随耶稣,与主亲近”,敞开自己来到上帝的施恩座前。灵修学者李耀全博士曾说:“多年来,教会信徒以为只有灵修超凡的信徒、教会领袖,才配追求属灵操练,而自己却甘心以平信徒自居——平凡的信徒。教会两千年的历史中,会督、牧师、传道都是主要的带领者,但到了廿一世纪,应该是平信徒兴起的世纪。我们不再只是倚赖全职的圣工、圣品人员,更需要每个平信徒参与大使命的工作。”

所以,灵修生活的属灵操练,是教会信徒都可学习的一个信仰历程,没有人可以夸口:“灵修是我的专利!”上文已经提过,我们进行属灵操练时,是以“跟随耶稣,与主亲近”为核心,这一点十分重要。在灵修的道路上,我们一定要小心翼翼,以免仇敌有机可乘,就在我们失察时灌输“自鸣清高”的想法,以为自己认识上帝比别人深,个人已经达到超凡的境界。这种情况极其危险,它是一种变相的属性操练,不再是以上帝为核心,而是以个人为思想中心。

近年来,有不少的灵修课程或教导,都是以个人经验为出发点,这种教导含有“新纪元运动”的成份,我们当加以小心防备才是,同时也求主赐我们一双“分辨诸灵”的属灵眼睛,才不致於误入歧途。如何进行讨神喜悦的属灵操练?李耀全博士教导我们:“我们说要亲近上帝,要认识上帝,是要努力降服在上帝的主权之下,让我们的生命与主相连,由他引领我们进入祂的生命,并不是靠人的努力做得到的。”李博士也引述一位学者的话说:“今天我们的问题是,我们只晓得说让耶稣进入自己的生命,却没有使自己进入耶稣的生命。”这一番话提醒了我们,灵修生命不是单向交通,而是双程交通,一方面祈求主进入我们的生命里头,与此同时,我们也恳求主帮助我们进入祂的生命里面,这才是灵修的正真意义。

我们对约翰福音15 5节十分熟悉,耶稣如此说:“我是葡萄树,你们是枝子。常在我里面的,我也常在他里面,这人就多结果子;因为离了我,你们就不能做什么。”是的,在我们的灵修生活中,以及属灵操练的事上,我们绝不能离开基督,一旦离开了祂,我们所做的将全功尽废,一切都是徒然!祈愿主在引导我们的灵修生活,掌管我们所行的每一步路,如此就能活在主的道中,荣神益人!


参考书目:
玉汉钦:《门徒训练的基础》。首尔:国际门徒训练院,2010

李耀全:《属灵操练与生命关怀》。香港:更新资源,1998

Thursday, March 21, 2013

发挥《生命影响生命》的果效


长久以来,西马圣公会在引领信徒成为门徒的栽培上,缺乏有系统的训练。大部分教会维持礼仪崇拜,对外宣教的事工十分陌生。教区华文部有感於这方面的需要,十二年前举办《门徒训练课程》,为教会栽培训练有素的信徒,不只可以帮助教会推广事工,也为教区栽培出全职的教牧同工,迄今已取得某些成果。

随着时日的推进,几年前西马教区与韩国爱的教会取得联系,获安排派遗牧者前往受训,让本地教会受益不浅。以往,门训课程只属宣教团体的“必修科”,凡投身於宣教事工的信徒接受有关装备後,才被派往禾场去事奉。如今,教会已经意识到门训不只是宣教团体的“专利”,它更是体贴上帝心意必行的命令。

教会推展《唤醒平信徒》训练课程,在整个过程中或许会遇到不可预期的困难,这一点不会成为我们往前的阻力,因为教会是上帝所建立,祂必定与我们同在。与此同时,有韩国爱的教会成为我们的借镜,我们会感到释怀。当玉汉钦牧师推动门训时,他采用耶稣栽培门徒的模式,透过门徒训练使少数人精兵化,从而给爱的教会带来活力。虽然他走过一条充满艰险的荆棘路,然而在上帝的祝福之中,爱的教会结出了许多可喜的果子。今天有许多韩国教会,向爱的教会学习和看齐,他们皆认可门徒训练的可行性,并在各自的教会逐渐展开。

十六世纪,当改教家马丁路德(Martin Luther1483-1546)提倡“信徒皆祭司”(Priesthood for all believers)的理念时,这个理念在教会事奉中尚未完全落实。随着唤醒平信徒的理念推广後,它是把“信徒皆祭司”的理念加以发扬光大,让基督的教会在廿一世纪发挥当有的功效。由于韩国爱的教会具体落实此理念,接受门徒训练的平信徒,可以在教会里按着恩赐彼此服事,引领圣徒彼此有机的交流。这样一来,通过教导和建立其他主内肢体,使整个教会向世人显明耶稣基督的荣耀。因此,当教会致力於唤醒沉睡的平信徒时,乃是帮助信徒认清本身的身份、地位和所肩负的使命,而门徒训练便是通往此目标的途径。

当我们提到信徒素质时,是指信徒灵命成长而说,门徒训练课程的宗旨,是为提升信徒灵命而设计。在这个系统里,教会先拣选一批领袖受训,然后再让这批领袖进入信徒群体,发挥“生命影响生命”(Life impacts life )的角色。有鉴於此,教会被遴选的领袖,肩负转化教会的大使命,在事奉中扮演极重要的角色。过去两年来,永平圣士提反堂有两个团契把灵修纳入活动项目内,这是令人鼓舞的发展。须知,灵修是门徒训练其中一个重要环节,不知不觉中,这些团契已经为门训作好准备。透过灵修活动,团契成员有机会分享信仰见证,藉此促进团员的感情与联系。在众人面前叙述见证,正是门训课程里的首要课程。

事实上,信徒应当在任何场合,当众述说自己的信仰故事。回顾初期教会,信徒尽管身处险境,仍然不忘为自己的信仰作见证,这种精神是基督门徒的精神。玉汉钦牧师说:“如果一个人加入教会,却还羞於告白自己的信仰,岂不可忧吗?”。他语重心长指出:“今天的教会变成冷淡的原因之一,正是失去了信仰告白的交流”。

有关信仰见证这方面,我们可以从耶稣门徒和使徒身上学习,其中一个让我们学习的模范是使徒保罗;他在传福音的过程中,不断见证自己如何信耶稣,他见证不只是个人的生命历程,更重要的是,他在见证当中溶入了基督的福音故事,加上个人的活生生经验,让旁人听了为之感动。信徒可细读使徒行传第22 章第 1 16节,然后作深入思考。通过保罗的例子,我们得知以个人见证告白个人信仰,至少包含三个要素,即一、信主前的情形;二、信耶稣的经过;三、信耶稣以后的变化。

当信徒掌握了上述步骤,在信仰生活中为基督作见证,如此持之以恒不灰心,总有一天必亲睹“生命影响生命”的果效。

Thursday, February 28, 2013

西马教区《大使命》的落实


从耶稣所颁布的《大使命》,我们知道“召人作门徒”是整个使命的核心,这个理念十分重要。有了“召人作门徒”作为基础,我们才能落实三个步骤,即是“去”、“施洗”和“教训”。“去”是一个行动,它有一个方向和目标,所涵盖的范围广泛,你“去”的地方可以是本身住宅区、工作场所、就读学校,当然还包括到国外去履行《大使命》,召人作基督的门徒。

西马圣公会的宣教史源远流长,如果从英国人踏足槟城算起,迄今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。在这其间,教区经历了上帝的恩典,从多重挑战与挫折中走过来,达到今日的规模。所谓“前人种树,后人乘凉”,先辈们为福音撒下种子,造就了我们这一代;我们就有义务把福音的火苗,在多元种族的马来西亚传承下去。因此,作为圣公宗信徒,我们必须回溯过去,展望未来;除了落实基督的《大使命》之外,也不会辜负先辈们在这片国土所付出的心血。

回顾历史是痛苦的,然而为了教会的扩展,我们当正视本身的亏欠。对於过去的不足,我们只要肯检讨和纠正弱点,上帝必定引领祂的教会向前迈进;时候到了,我们必有收成。先辈来到我国,的确履行基督的《大使命》,他们在“去”第一步骤做了美好的工作,接着在“施洗”和“教训”方面,也为我们做了最佳示范。当我们从先辈手中,接过领导教会的棒子时,我们在《大使命》事上,似乎只做了第二和第三步骤,至于“去”——召人作门徒,我们就后劲不足。

感谢上帝!近年来,西马教区呈现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,尤其是黄满兴会督推出宣教和社关的异象之後,越来越多的教会响应,这是良好的现象。所以,我们可以肯定一件事,只要我们回到《圣经》,遵守耶稣基督的教导,上帝必然祝福我们的教会。为了要向各堂会传递《大使命》信息,教区定去年9月中旬办《唤醒平信徒》研讨会,藉此表明教区转型的决心。今后持守传统的信徒(多数为老者),他们的思维必须更新变化,否则圣公会整体的进展将受到拦阻。

此外,西马圣公会面对一项隐忧,即是会友的流失,其中以年轻人居多。由于巨型教会(Mega Church)的兴起,为数众多的青年参与这些教会的崇拜,甚至把会员籍转入这些巨型教会。由于会友信仰根基不稳,很容易被“魅力四射”的巨型教会吸引,造成“人才外流”的窘境。我个人不批判巨型教会的群体,当中有许多具潜质的牧师、传道和信徒领袖;惟令人担心的是,一些巨型教会采用的管理方式,其来源竟是属世的管理模式,这跟《圣经》的原则背道而驰。

针对这个现象,神学工作者雷恩(John Drane)指出,现代教会已经面临“麦当劳化”的危机,有四项指标即“效率、量化、预期与控制”,正在影响着教会生态。这不只是圣公会所面对的艰巨挑战,也是其他主流宗派面对的问题;幸好有不少牧者发觉这种现象,带领信众回到《圣经》的教导,以堵住这个破口。若非如此,教会可能朝着一个方向直奔,诚如香港胡志伟牧师说:“‘好大喜功’是当今牧者要面对的真实场景;‘好’术厌道、‘大’事发展、‘喜’爱自我、‘功’能主导”。当然,这不是上帝要看到的结果!

当教会面临各种挑战时,西马教区选择《门徒训练》作为教会转型的指南,这合乎上帝的旨意,教会的远景是乐观和正面的,因为有上帝在我们当中掌权。希望在未来的日子,教区年议会报告书不再以“图有虚表”的节目来撑门面,我们乐意看到教会在门徒训练参与者人数众多,研经班和祷告会人数直线上升,这才是一个栽培门徒与召人作门徒的教会。

参考资料:

玉汉钦:《唤醒平信徒》。台北:道声出版社,2011
胡志伟:“从香港教会处境看具体专职事奉状况”《教牧职事的召命——神学、灵性、实践》。香港:中文大学崇基学院神学院,2009
John Drane, The McDonaldization of the Church. London: D.L.T, 2000.

2013228日写於永平路加楼)

Thursday, January 24, 2013

礼仪在教会的应用

教会崇拜礼仪予人一种庄严的印象。

随着时代的变迁与推移,教会的崇拜礼仪在时代洪流中经历变革,信徒在不同时代的大环境下,透过崇拜礼仪与上帝相遇并经历祂的恩典和同在。由此可见,敬拜礼仪是教会信徒的信仰生活中,不可分隔的重要部分。然而,置身廿一世纪的今天,教会礼仪的变革比过去时代更为繁复,牧者在主领崇拜时必须问自己一个问题:怎样的礼仪才符合《圣经》的原则?在反映本身宗派特色的同时,也不会跟时代的演进脱节,从而引导信徒全心全意参与敬拜及投入事奉,并且落实基督的大使命去引领未得之民加入教会,跟上帝的子民一起以心灵与诚实敬拜上帝,藉此回应上帝的大爱并讨祂的喜悦,在地上完成祂在我们身上的托付。为着深一层了解崇拜的真义,去年七月间我到神学院提升自己,聆听张振忠博士传授《崇拜与礼仪》这堂课,使我感悟良多并做深层思考,谨此撰文进行一些反思。

参加《崇拜与礼仪》此项课程时,我的思维总围绕着“敬拜的真谛”来思考。以《圣经》观点来看,心灵与诚实的敬拜是整个崇拜礼仪的核心,而我们敬拜的对象当然是上帝,这一点毫无异议。可是,自从“後现代主义”(Post- Modernism)成为时代潮流后,它不只改变了国家、社会和家庭的价值观,甚至连教会也深受影响。今天有不少教会,主日崇拜以个人主义挂帅,看重也尊重个人的喜恶,一切以迎合个人为主,其结果就是“个人色彩”的敬拜大行其道。当个人主义被高举时,上帝在敬拜者的心中不再居首位,信徒只想按个人感受,自由自在到教会崇拜,但求心安理得,心灵得到慰藉就好!如果崇拜以个人为中心,那么敬拜礼仪将变成多馀,或成为可有可无的“赘物”!针对这一点,台湾圣公会林应求牧正描述最为贴切:“现代不少强调自由的人士,主张敬拜应使敬拜者感觉愉悦和释放,不宜设立太多繁文缛节,一切宜尽量轻松简单。”

当这股风气吹袭教会时,我们可以想像到“教堂”或“教会” 这个场所,在某些信徒的心中变成了保守、古板、沉闷的代名词,结果敬拜上帝的圣殿令人望而却步。有鉴於此,许多教会为了迎合人们的需求,不只在教会建筑的外在设计作出改变,连教会的内在设计也做出颠覆性的转型,一改过去予人那种庄严、安稳、沉静、平和、谨守、敬虔的形象。根据观察,这些教会的建筑设计显示後现代主义的格调,内部装置美仑美奂犹如演唱会舞台,会众在强劲音乐的伴奏下赞美敬拜,当中以年轻人占大多数,呈现一幅朝气蓬勃、活力十足的景象,着实令人耳目一新。有一位牧师受访时表示,当人们来到教会时,觉得教会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,尤其是环境的营造(犹似迪斯科场所),让他们可以尽情的跳,甚至可以发泄压力;只要他们来到教会,有了归属感,教会就可以帮助他们寻找人生的方向,然后“归心”,信心才能正式建立。这位牧者的主张,当然有他的一番道理和见地,不过为了让教会增长,将教会的崇拜礼仪过度简化甚至牺牲了,始终叫我无法释怀。

上述现象促使我思考一个问题:教会为了达到增长的目标,简化崇拜礼仪是合理的作法吗?现今我在西马圣公会服侍,观察到一些本宗堂会为了增加人数而采取某些措施,尝试把圣公宗一贯的崇拜礼仪简化,不仅早祷崇拜放弃使用《公祷书》,以自由式的崇拜程序取而代之,连庄严的圣餐崇拜也趋向简化,把圣餐程序中的某些细节删除,领会的牧者期望崇拜能够早些结束,以免“吓跑”参与崇拜的慕道友。在我还未出席《崇拜与礼仪》之前,私底下蛮赞同这些牧者的作法和立场,觉得他们如此行是非不得已的作法,既然出发点是为了教会的发展和好处,何乐而不为?然而,当我在课堂上听到张振忠博士说,教会的崇拜礼仪不是繁文缛节,它的背后有一个理念,好像“起立,行礼,老师早”一样……,张牧师这一席话可谓四两拨千斤,重新启发我对崇拜礼仪的窍门,让我更加珍惜圣公会的崇拜礼仪;与此同时,也为某些牧者试图简化礼仪程序而感到惋惜。

牧者若为教会增长缘故而简化崇拜礼仪,我发现它一项是削足就履的短视措施,跟整个《圣经》教导原则背道而驰。教会礼仪大师韦柏(Robert E. Webber)如此表示,崇拜是经过细意编排,让带领敬拜者经过有系统、有条理的经历……,让上帝与人的相会得以在一种有动力,又隆重、活泼的方式中进行。从韦氏的见解,我们可知悉崇拜的真正意义,它乃须经过一段精细的筹划和安排,由领会者在隆重和充满活力的情况下引导,好让全体会众去经历“与主相遇”的天恩滋味。这是一幅何其美好的图画!然而,置身後现代主义的环境中,牧者要引领信徒透过礼仪按心灵与诚实敬拜上帝,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更何况,我正在牧养着重崇拜礼仪的圣公会,每个主日崇拜具有中世纪崇拜的色彩,包括使用固定祷文、诵读《新约》、《旧约》和《福音书》、重视圣餐礼,按教会年历编排崇拜程序等。当我引领现代信徒进入充满礼仪的崇拜中,肯定比其他宗派教会来得更加挑战性,因此在领导崇拜的这方面要拿捏得准,既不失圣公会色彩,也不会让教会崇拜僵化。

目前,我在永平圣士提反堂牧会,它在西马教区属中型华语堂,每个主日引领会众崇拜;每逢第一和第三主日是圣餐,其馀的主日都是早祷,已经实行好多年。回顾历史,此堂发韧於一九二九年的家庭崇拜,从数名会友发展到今天近两百人的规模,全然是上帝的恩典。当圣士提反堂步入五十年代时,首间教堂在永平新村建立起来,成为本村的一个福音见证中心。那个年代,英国差会派来一位女宣教士金真洁小姐(Miss Griggs),会友昵称她“金师姑”,她口操流利福州话跟村民交谈和互动,基督福音的种子就此撒下。当金师姑於一九六一年服务期届满返英之後,留下来的事工交由本地牧者继承下去,在既定的根基上扎根建造。值得注意的是,金师姑虽然在英国差会服侍了四十年,她的神学背景偏向“低派教会”(Low Church)理念,对於教会的崇拜礼仪不会过度执着。有趣的是,圣士提反堂的崇拜礼仪从她时代开始,主日崇拜绝不逊於“高派教会”(High Church)所具备的特色,甚至有些细节令高派堂会的牧者为之侧目,譬如主日崇拜入堂前敲钟卅三下,这个传统一直保留到今天,历年来到此领会的牧者未作出调整。

在这样的背景之下,引领信徒按圣公宗现有礼仪诚心诚意敬拜主,对教会牧者来说应该不成问题,可是事实并非想像中简单。回想六年前,当我初到永平这间教会,发现每个主日崇拜只是进行表面的敬拜仪式,信徒(尤其是老一辈)前来崇拜只是为了尽一般义务,因此他们能到圣堂参与主日崇拜已算不错,至于按心灵和诚实敬拜上帝、讨祂喜悦,那是非份的妄想了!此等现象有许多原因,其中因素是早期信徒归信基督时,大部分加入教会是基于当时社会的客观因素,其信仰根基浅薄尚且不论,把基督耶稣当“靠山”者大有人在。原来,金师姑所处的是“紧急法令”的五十年代,永平这个新村基于共产党员出没而被划为“黑区”,有不少居民被当局标签为共产党同伙,遭受牢狱之灾并留待当局发落而生死未卜。在金师姑的努力奔走下,有些无辜的受屈者重见天日,让家属喜极而泣。另外,金氏在永平创设施诊所提高教会知名度,当中有贫病的居民受感而信耶稣,永平的早期基督徒在此背景下归信基督。由此可见,本堂的早期信徒对真理领悟极为浮泛、肤浅,期望他们在崇拜中去体验“一个重现基督事迹的经历”,仿佛是可望不可即的奢求!

作为牧者的我,每当参与死气沉沉、了无生气的主日崇拜时,心里深知它离主心意甚远!当时,我面临两个抉择:更新还是照旧?如果我选择更新,那可是一条革新的窄路,真不容易走。假使保留现状,它将来是一条宽敞之路,只需依现状去领会和带领,美其名曰“按传统一代接一代”敬拜主,谅必无人提出反对,大家即可相安无事。然而我在想,如此领会对得起选召我的上帝吗?考虑到最后,我还选择走上更新的窄路,由上帝在前头为我开路,一切由祂来掌仅。关於这方面,韦柏给我极大的鼓励,他说:“崇拜必须以基督为中心,参与崇拜的群体倘若没有在心灵、意志和行动上,依从或返回这基本原则,就不可能出现崇拜的更新。这句话给我强烈的提示,使我对提升信徒在崇拜礼仪中的敬虔度更加坚定,尽管它是一条漫长的崎岖之路,靠着主的恩典我必能一步一步走下去。有鉴於此,在提升信徒的敬虔度之前,我必须发掘问题的症结在那里,教会崇拜礼仪充满丰富的内涵和意义,它绝对不会构成问题,而问题的根源是出於信徒本身的事奉心态,在这节骨眼上我还需运用智慧来处理。

在进行革新的同时,我有必要厘清圣公宗礼仪崇拜的优点和缺点,这样就可帮助我对症下药。回顾教会历史,圣公宗的崇拜礼仪已经使用近五百年,从克蓝麦(Thomas Cranmer)编写《公祷书》迄今,崇拜礼仪随时代的更迭经历了数次变更,尤其是19世纪末受到罗马天主教的礼仪及梵二的影响;自1930年开始,崇拜礼仪受到梵二的影响渐渐渗入了英国《公祷书》的选读本(Alternative Service Book)内 。无论怎样的改变,圣公宗的崇拜礼仪总以圣言和圣礼为主导,旨在帮助信徒投入心灵的敬拜。确然,整个礼仪的安排为教会信徒设想周到,至少有几个优点,即一、引导会众朝向上帝及耶稣基督;二、以《圣经》作为崇拜的主导;三、会众对整本《圣经》有全面的认识,不会只偏向某些书卷;四、使用固定祷文带领会众祷告的好处是,祷告内容较实在及合乎真理,祷词是神职人员经过祷告及默想後写出来。然而,礼仪若没有好好的处理,会变成墨守成规,结果会跟当初的意愿相反,会变成以下的结果:一、由于讲道以《经课表》(Lectionary)主导,讲员不能针对会众的特别需要宣讲圣道;二、崇拜内容固定,或会造成千篇一律、没有惊喜的效果;三、固定祷告比即兴祷告缺乏弹性,对于崇拜中一些特别祷告事项,即兴式祷告较易配合。以上某些的负面果效,正是我必须正视的问题所在,并且寻求途径避免的。

从正负角度做出以上分析,我察觉圣士提反堂信徒在崇拜时所展露的负面表现,如今不会感到大惊小怪,因为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整体来看,本堂会友大部分属於纯朴的一群,由于过去扎下的信仰根基极浅,参与崇拜时流於表面而未能进入敬拜的实意中,那是极其自然且不足为奇的事。我对某些信徒可以在崇拜中,一面流畅的背诵祷文和信经,一面在圣堂内东张西望,感到十分讶异。我羡慕他们有这么好的记忆力,可是却显露“小和尚念经,有口无心”的表面功夫,自然离开上帝的心意甚远。再者,不少信徒对崇拜时间拿揑不准而成为“迟到大王”,他们不知道圣公宗对的崇拜要求极为严格,参与崇拜迟到被视为献给上帝的敬拜欠完整,尤其是圣餐崇拜进行时,全体信徒必须有始有终的参与,否则主礼的牧师有权不施圣餐给迟到者,或者等到崇拜结束後让他们(迟到者)有始有终念完崇拜礼文後再虔领圣餐,不过这样的作法在现代圣公宗教会里,由于某些因素鲜有牧者如此照办。倘若仔细观察,圣士提反堂信徒所犯的毛病甚多,根据观察这两项缺点是教会崇拜的致命伤,如何提升会众对崇拜的敬虔度,即知晓崇拜的真谛和准时出席崇拜,它将是一个长远的计划和艰辛的更新历程,它关系到教会的未来发展以及信徒在灵命上的突破。

当我面对这样的挑战,如何予以纠正和改善?这成为我当务之急。经过一番思考後,深觉引导信徒欣赏圣公宗礼仪是重要的第一步,接着在崇拜和团契活动中分享礼仪的意义,最後安排教会领袖和信徒参加礼仪课程,将有助於提升圣士提堂会友对礼仪的认知,以及参与崇拜时的敬虔度。针对这一点,林应求牧正在引导台湾圣公宗信徒参与礼仪敬拜有丰富的经验,经过深切的体认与观察後如此表示,引导信徒欣赏敬拜礼仪的一个很重要关键,这是教育信徒清楚认识礼仪传统,就像坊间有些热心的古典音乐推动者,特意编写相关的音乐导引,旨在教育并帮助古典音乐门外汉,能一窥古典音乐的堂奥,进而懂得聆听、欣赏。林牧正将崇拜礼仪形容为古典音乐十分贴切,除非教会信徒被教导掌握崇拜礼仪的的窍门,好像欣赏古典音乐那样按步就班的学习和吸收,否则当信徒前来圣堂参与崇拜时,由于他们对整个礼仪似懂非懂甚至懵然无知,不仅会感到枯燥无味,也会使那礼仪形同失了生命的軀壳,成为无意义且徒然的形式。有鉴於此,引领信徒用心灵按诚实投入礼仪的崇拜,让基督成为他们敬拜的核心,如此的敬拜才能讨上帝的喜悦,身为牧者的我当然责无旁贷。

根据个人观察,自从数年前在教会崇拜和团契活动中灌输礼仪概念之後,教会主日崇拜的属灵气氛略有改进,不过它离“优质崇拜”尚远,因为惟有达到这个敬拜阶段,基督才是信徒敬拜生命的核心。我赞同锺开鹏讲师的说法,他指出教会牧者引导信徒敬拜时,必须迈向“优质崇拜”的方向。锺氏现任新加坡神学院圣乐讲师,他表示教会一旦达致优质敬拜的境域,信徒必定更认识真神,就如《启示录》五章六至十四节所言,四活物和廿四位长老在俯伏敬拜的唱诗中,认识那位配得揭开那书卷的羔羊,因为这羔羊曾被杀,又用自己的血从各族、各方、各民、各国中买了人来,叫他们都归於那极爱他们的主宰——上帝。”这是一幅何等美好的情景!尽管它要等到基督回来时才能实现,然而我想这是上帝要我们如此敬拜祂!为了达到这个目的,我鼓励本堂的团契在安排活动时,腾出一段时间让团员进行灵修,把焦点放在读经分享和祷告的事上。迄今,有两个团契即成年团和圣乐团契,在我的督导之下为团员安排灵修活动。两者当中,以圣乐团契的灵修活动最为频密,它定在每主日早晨八时聚会由领袖轮流分享经文,然后参与的团员一起为当天早晨九时的崇拜祷告。经过两年馀的操练之後,我发现出来领唱的团员在带领《赞美敬拜》时,他们所表达词语,引用的经文和敬拜的祷告,比起过去的表现都有显著的进步,这是一件好事。

当前,我为本堂的《赞美敬拜》素质的提升感谢主,另一方面,却为一些信徒在主日崇拜“惯性迟到”的问题感到困挠。他们姗姗来迟给领诗者感到很泄气。我在讲台上劝导也似乎见不到效果。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後,我发现到原来有部分信徒认为“赞美敬拜”时段不重要,有意无意等到唱诗完毕来到圣堂,时间当然是迟了。我可以了解到,这样的反应给主日崇拜领诗的带领者是一项打击,无法安心带领领会众进入敬拜的心情,对他们来说“泄气”多过“鼓励”。当我深思熟虑後,发觉问题的根源还是根信徒敬拜的心态有关,其次才是他们对唱诗敬拜不够了解有关。为了这个原因,我还是以教导会众这方面着手,教导他们出席敬拜当持守什么礼仪细节,这个细节也包括了早到这件事。信徒必须明白,若本身出席某大人物的庆典,除了衣装要穿戴整齐之外,提早赴会了是基本要求之一。倘若一般人为了给大人物面子而早到,更何况是敬拜万王之王。万主之主的上帝?信徒惯常敬拜迟到,表明他们不知道自己所敬拜的对象是谁,这是可悲的一件事。林应求牧正说得好,在某些特殊场合面对某些特殊的对象,人总会小心翼翼,格外慎重,惟恐失礼,凡事讲究礼节的华人更是如此。那么主日礼拜不是特殊场合吗?上帝不是特别重要、尊贵的对象吗?如此我们岂可在意自己的感觉,而不在乎敬拜?我们的穿着和举止对这位至圣、威严的全能者是否失礼?我敢相信,林牧正该也会同意早到也是“不失礼”的一项举动,因为它不仅是礼仪细节的首要条件,也是反映信徒灵命光景的“温度计”。所以,当信徒被要求敬拜时要早到,正是会众学习成长的机会。我十分赞同潘建堂牧师的观点,他说敬拜是教会生活的首要一环,也是信徒成长的机会。生命的改变和成长不权在接受救恩的一刻,还要在与上帝相交的历程中不断更新、被主改变,而崇拜(与上帝相交)的内容就需要为会众提供成长进深的空间,而不只是重述基本的救恩内容。这样,敬拜就是重要时刻。虽然圣士提反堂信徒在这方面仍待改进,比去过去几年的情况,迄今已经有不错的表现,这一切都是圣灵的工作,感谢上帝!

除了上述,本堂会友对於赞美敬拜仍然存有“不整全”的观念,有些会友认为唱诗赞美是多馀的部份,以“可有可无”的眼光看待。针对这方面,我已经在三年前采取积极步骤改进信徒在这方面的认知,就是先在圣乐团契聘请导师教导圣乐,然后再按排圣乐团长到各团契教导圣乐,并灌输他们有关赞美敬拜的重要性。事隔三年的今天,我发现到这个措施收取一定的成效,相信有一天它会带动整个教会的赞美敬拜,进而提升全体信徒在敬拜礼仪的敬虔度。我清楚知道,每个教会牧者对“赞美敬拜”持有本身的立场。我自己也不例外。为了让本堂“老中青”信徒齐集一堂敬拜上帝,我采取较为“中庸”的立场,即是把传统的诗歌和现代短融合一起,在唱传统诗歌之馀,也选择性纳入“有内容”的现代短诗。我始终认为,圣诗在教会里有崇高地位,绝对不会被时代的洪流所淘汰,而教会信徒必须被教导,圣乐最吸引人的地方,是它的旋律与歌词,无论是听或唱都感到心灵舒畅,经常受感动。在分析之下,它能满足我们向上帝表达的情操,也让人从中得到安慰与激励,同时又可以透过它与人分享上帝与人生的奥秘。另一方面,我也不否定现代短诗在现代教会可扮演正面的角色,虽然我对它采取谨慎态度而非“照单全收”!我经常提醒领诗的领袖,歌词内容应以歌颂上帝为中心,而不是抒发个人灵修的感言。与此同时,我劝勉领唱者切忌像歌星般,以个人魅力领唱,这样会夺去上帝的荣耀。在教会信徒方面,他们的可能会面对面这样的危机:用参加演唱会的心情来听、来唱,他们的投入并非敬拜上帝,乃是沉醉於领唱者唱出的诗歌,把诗歌视为享受,因此有必要事前教育会众。

我必须承认,永平圣士提反堂的信徒在敬拜礼仪方面,有待改善和纠正的地方甚多,只能提出上述近两三年的一些改进事项。总而言之,教会的敬拜礼仪除了帮助信徒明白福音真理的核心——耶稣基督之外,更重要的是,基督如何透过信徒的敬拜和信仰生活,让整个教会经历更新和改变,进而落实祂赐给教会的大使命:去!使万民做主的门徒!这才是教会存在的意义和真谛,我相信圣士提反堂的崇拜礼仪可以在这方面,扮演重要和积极的角色。最後,我仍然要强调,绝不会达到教会的增长,而对敬拜礼仪有所妥协或简化,因为如此做不会提升信徒灵命的素质,反而是跟原有的属灵目标背道而驰!教会崇拜徒有热闹欢腾的氛围,当中信徒的灵命却乏善可陈,才是现代教会的致命伤!诚如吉隆坡某教会牧师指出,现在教会面临最大的挑战是时下信徒的品格。他们聪明、有潜能、有知识;可是,却在性格上懦弱、自我中心、不务实,经不起人生的打击。这是某些现代教会的盲点,而这个盲点将是我一生事奉的提醒,切勿踏入的一个陷阱。

2012123日於永平路加楼完稿)


参考书目:

韦柏(Robert E. Webber):《崇拜—识古认今》。中译;香港:宣道出版社,2000

刘灏明:“後现代文化对教会的冲击,”《今日华人教会》第269200812月。

林应求:“如何让信徒欣赏礼仪传统?”《今日华人教会》第269200812月。

张玉文:“传统礼仪不合时宜?,”《今日华人教会》第269200812月。

郑贺明:“圣公会的崇拜,”《基督教会崇拜的重探》。香港:基督徒学生,2003

汤鹏程:“提升圣乐侍奉的素质,”《文桥》第116200856月。

周君善:“探视不同崇拜模式,”《今日华人教会》第269200812月。

黄绍楠:“永平圣士提反堂欢送金真洁师姑退休大会纪盛,”《星马教声》196112月份。

谢韵诗:“‘不像教会’的教会,”《文桥》第140201256月。

潘建堂:“崇拜与教会增长的关系,”《今日华人教会》第269200812月。

锺开鹏:“华人教会崇拜的再思,”《今日华人教会》第269200812月。

Thursday, December 13, 2012

讀書分享:《道与魔》读後感

《道与魔》是梁燕城教授著作之一。

今年三月杪,我到马来西亚神学院深造,首次聆听梁燕城教授讲课,原本是艰涩的《华人民间宗教与传统》课题,经过他逸趣横生的讲解後,使我获益匪浅。此次配合课程的规定,我翻阅了梁博士著作《道与魔》,发现书中内容涵盖广泛,此乃具深度和广度的论著,尤其是在《护教学》方面,它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参考书。

回顾过去,尽管我曾在神学院念书四年,却未曾碰触这本必读好书,是我学习生涯的缺憾。此次趁院方安排的《教牧硕士课程》,有机会在课堂聆听梁教授的教诲,事后细读此书一遍再做思考与反省,才体悟自己所知肤浅和有限,意决在这个领域下一番工夫,好让将来我能学以致用,有效地服侍在华人民间宗教信仰氛围中增长的大马教会。

毋庸置疑,《道与魔》是梁燕城教授力作之一,此书遣词用字极其简洁,我想他是以读者群的需要作为考量,不止基督徒读了受益,慕道友若细读也可受惠,进而对人生真谛作深入思考。当梁博士为读者揭开宇宙之迷时,他以人类所推崇的科学谈起,行文与剖析言简意赅,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,让我读了茅塞顿开。

作为华人学者,梁教授对华人心态瞭若指掌,他知道科学在华人知识份子心目中占有崇高地位,由于大部分中国学者深受无神论影响,难免有学者以唯物辩证论来诠释科学,甚至有人(包括具影响力的政治领袖)利用科学的声誉来巩固唯物辩证法,我丝毫不感到意外!有感于此,梁教授就以此作为切入点,用西方科学家的逻辑、思维和论述,以客观的角度跟读者们侃侃而谈。

诚如上文所述,科学被利用为唯物辩证法的“代言人”,此等心态若不予以矫正的话,恐怕它将危害到世界的未来发展,唯物论只能产生物欲横流和功利至上的后果,这是今日世人早已领教过的现实。原来,没有上帝的科学,后果十分可怕;面临这样的世界,景况如何大家可想而知。也正因此,梁教授想在这种思潮中提醒世人。他引用爱因斯坦对真理的态度,这位伟犹太籍大科学家承认,宇宙间有一位数学的上帝,因此在这属灵的根源之前,人类必须谦卑。

另外,大科学家如海森堡(Heisenberg)、波尔(Bohr)、韦勒(Wheelen)等,都对上帝和宗教有着深厚的兴趣。难能可贵的是,随着科学领域不断的进步,有科学家逐渐领悟宇宙间可能有主宰,掌管着整个宇宙的运作系统,祂是有智慧与情怀的上帝,即基督教的上帝。梁教授观察,现代科学的许多以现,事实上在《圣经》中早已提到了;而科学所论述的宇宙理念,跟上帝存在的信念,完全一致并无矛盾之处。

虽然科学可以研究物质界的现象,可是关乎人类生死等课题,科学无从为我们提供实质答案。当梁教授探讨死亡课题时,他引申几项议题让读者做深层思考,它包括了死亡的定义、人是否需要大脑、人有否灵魂、死后的世界、催眠是否可靠,以及佛教提倡的轮回论等。

在这些议题中,最令我感到讶异的是:人类生存未必靠脑!梁教授引述约翰罗柏(John Lorber)的研究成果,其报告书揭露六百位被研究个案中,绝大部分没有大小脑,他们脑袋里只有脑水,生活还是跟常人一样,当中有逾半智商还蛮高!在我的印象中,医学界曾经热烈辩论如何界定人的死亡,是由心脏停跳来判断,还是由脑死做出决定?现在约翰罗柏的发现,不仅震撼了医学界权威人士,连科学界泰斗也要重新思考,灵魂对人类的存在到底扮演何种角色?

事实上,困扰科学界的议题还有很多,不止是基督教所坚信的灵魂论。透过《道与魔》此书,梁博士把我带进一个“灵异世界”中,某些现象科学还解得通,另一些景象科学则无言以对,只能当它是奥秘了!梁教授不仅对灵界现象研究深入,他本人也曾在“开天眼”情况下,跟灵界打过交道。

据他解析指出,灵界现象如人被鬼附的事件,的确发生在个人生活里,当他归依基督後曾在教会赶出不少邪灵,这种“超科学”的个人经历,旁人可能解为“纯属主观”经验;然而类似的鬼附事件也经常在民间发生,甚至有报告存留在国家政府的档案中,如此它就比较客观真实了。针对这方面,科学界把灵界形容为一个空间,爱因斯坦提出提出“第四度空间”的理论。及至1984年,科学家麦可葛玲(Michael Green)和约翰史华芝(John Schwartz)提出著名的“超弦线”理论;根据此论,宇宙极可能有十度至廿六度空间的存在,尽管此说引争论,科学界已肯定灵界的存在。

由此推论下去,我们将发现到人类所处的世界和空间里,不仅有物质的存在而已,与物质界併存的还包括看不见的灵界。也正因此,当人类无法从物质层面获取心灵满足时,会在心灵虚空的驱使之下,尝试用各种管道去寻找“灵异经验”,好使自己从物质界中获得释放,进入一个超自然的境界中,为自己的心灵找寻慰藉。这种对灵界探索的渴望,显示人类确是“万物之灵”,他有肉身也有灵性,为了满足内里的空虚,好奇的往不可见的世界探索一番,把风险与後果抛诸脑後。

在《道与魔》论著中,梁教授提出人们常采用的通灵方式如催眠、打坐、炼气功、特异功能等,现今最常见的要数打坐和气功了。有关这方面,梁教授的“灵异经验”可作为我们的警惕和借鉴,他曾经透过打坐和气功达到“天人合一”的境界,有声音对他说:“梁燕城,你已经修炼到这个地步,已经到我们的境界,以后你可以成为活佛,一个大师,对世界影响很大的人……。”还好,梁博士懂得分辨灵界的现象,除了临崖勒马就此打住之外,他还思考一个问题:“灵界我是遇到了,然而这灵不是上帝啊,最主要的差别在於这些灵不能改变我的生命,里面还是非常的肮脏,我自知我的里面还有很多罪存在。”

从梁教授所做的上述思考,除了让我赞赏他的一颗虚怀若谷的心肠,敢于直视本身的生命缺欠的心态之外,更让我看到从可见的世界到不可见的世界,从人类所推崇的科学到所追寻的宗教神秘经验,都无法解决人类心灵最主要的问题症结:罪的权势!当我读完《道与魔》此书,虽然有某部分深奥些许,犹如刘姥姥游览大观园,云深不知处!

然而,透过浏览《道与魔》,我在整个学习的旅程中不虚此行,因为它为我道尽了各类现象,从科学到宗教的,从天上到地上的,从物质界到灵界,能够谈的都谈了,可以解释的都解释了,而答案的总结有一个:人类需要上帝!梁博士在探索人生的道路上,最后他遇见了有情有义的上帝,全然把自己一生和一切都献上,义无返顾;他如此回应道:“上帝啊!我愿意放下一切来跟从祢,我愿意拿我的学问,把我执着的一切都放下来,以後让我一生一世跟从祢。”

我想这是梁教师写此书最重要的信息,他毅然效法使徒保罗,把基督和祂的十字架当作至宝,将世上万物视为粪土;这也是身为学生和读者的我,一生一世所要追求、思考与学习的生命功课!与此同时,凡是虚心寻找生命真谛的人,他们也会跟梁教授一样,最后让寻获生命的答案,因为上帝不偏待人,耶稣亲口说:“凡祈求的,就得着;寻找的,就寻见;叩门的,就给他开门”(马太福音78)。

2012630日写於马来西亚神学院)

Thursday, November 1, 2012

淺析馬來西亞《法輪功》現象

《法轮功》标志。

马来西亚(简称:大马)是一个奉行宗教自由的国家。自从1957年独立以来,我国各民族拥有宪法所赋於的权利,以选择和履行本身的宗教信仰。在这种的客观环境下,我国华裔在选择宗教信仰方面发挥了高度弹性,因而产生了多元性和混杂性,所膜拜的神祇不胜枚举。今天,只要你踏入华人密居的地区,将会发现“五步一大庙,三步一小庙”这个事实,它已经成为大马华人文化中不可分隔的一部分。我国华人宗教信仰的多元化,足叫其他友族同胞叹为观止,发出不可理喻的赞叹!这种奇特的现象,引起国内外宗教界人士的研究和论述,他们的回馈与观点很值得我们深入研究和思考。

有宗教学者认为,马来西亚的绝大部分华人,不属於宗教意识深厚的族群。他们对於宗教信仰的态度,从较高层次看似开明、圆融,似乎什么教理都可以接受;但是,若从一般的层次来看,却有稀松及混杂的现象。有关这方面,梁家麟博士说,华人的宗教观是多元的,有些很认真地让信仰对他们的生命产生意义,影响他们的修养、道德观。但是大部分不想进入宗教的哲学观,也没想到对宗教执著。与此同时,陈润棠博士也表示,华人的思想特性是入世的,并趋向物质取向和实用取向的型态。两位学者的客观见解,反映出一般马来西亚华人的宗教观。

莲生活佛卢胜彦
在这种意识形态的驱使下,大马华人若受到本世纪新兴宗教的影响,为某些非正统宗教大开门户,也不足为奇了!大概五年前,大马真佛宗密教总会在吉隆坡举办大法会,吸引了三万五千信徒参加,场面鼎盛令人为之侧目!当莲生活佛(卢胜彦)临场时,他自诩头盖骨中心已打开了……,两粒耳珠是舍利子、胸前有“卍”字、脚下有虎皮,皆是活佛转世的象征。几天後,马来西亚佛教总会发表声明,不承认真佛宗是正信的佛教传承,指它是“附佛邪教”。由此可见,一般华人的宗教观是不求甚解,并且倾向功利与物质思维,导致“旁门左道”有机可趁,不仅真佛宗在本地“大展拳脚”,佛教界所顾忌的《法轮功》也乘虚而入,静悄悄在大马这片国土“开枝散叶”,尽管它的影响力远不如真佛宗。

今年一月杪,我偕同家人到马六甲旅游区观光时,巧遇几位成年人为《法轮功》进行宣传活动。他们盛意拳拳大派免费《法轮功》光碟,还附上一份《九评共产党》的刊物。我拿了光碟和刊物之後,在好奇心驱使下翻阅内容以求了解。刊物除了介绍《法轮功》以外,还大骂中国政府迫害《法轮功》,而中共前主席江泽民也被他们狠批一顿!我心想这份刊物若在中国流传,肯定被中国当局查封和取缔,它能够在马来西亚公共场合派送,除了显示大马政府对宗教活动的宽容政策之外,这也证明了本地《法轮功》信徒真够胆量,不畏当局可随时随地向他们采取行动。

事实上,马来西亚《法轮功》活动不只这一些,他们在多个公共场合都有举行活动,只是以低姿态方式进行而已。去年五月间,法轮功学员在吉隆坡蒂蒂旺莎湖滨公园(Taman Tasik Titiwangsa)举办第十二届《世界法轮大法日》,并为创始人李洪志庆祝六十诞辰,吸引不少民众参与,当中还包括一些马来同胞。一般上,大马华人都知道李洪志这个人物,不过知晓他原名是李来(乳名来子),以及他的来历与背景者不多。原来,李洪志於1952年出生在中国吉林省公主岭市一个普通知识份子的家庭,曾在吉林省长春市粮油供应公司服务。李氏在1989年创立《法轮功》,先让几位身边徒弟修练,经过数年的观察後,才正式向社会推广。1991年,他决定停薪留职,外出传功。不久後,北京举办中国健康博览会,李洪志租下一个单位介绍他的功法,逐渐受到各阶层人士的欢迎。

《法轮功》创始人李洪志。
正如上文所述,李洪志初出道的时候,并没有毅然辞职,目的是为本身的生涯留一条後路。所谓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,李氏在长春、北京及其他地方传功,竟然一举成名,并且名利双收,恐怕连他自己也意想不到。後来,《法轮功》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修练,人数急剧增加,使中国政府视它为心腹大患。起初,中国报章没有采用宗教的字眼来形容《法轮功》;後来,中国的《科学时报》索性把李洪志形容为“邪派教主”。另一边厢,李洪志在欧美国家受到特别的礼待,可说同人不同命。早在1994年,他获美国休斯顿市政府颁授“荣誉市民”与“亲善大使”的荣衔。此外,英文版《亚洲新闻》在1999528日那一期,选出亚洲最有影响力的人物,李洪志列位49。在1998年,李氏偕同妻女移居美国,依靠售书的稿酬以及出售练功光碟、法像和练功服等维生,每天除了练功之外,就是锻炼书法,日子过得清闲写意。如今,法轮功已传到超过40国家,而李氏的主要著作《转法轮》已经译成西班牙文、法文、德文、英文、俄文、瑞典文、日文和朝文等语文。根据近期《九评特刊》披露的统计数字,《法轮功》如今已经传到114个国家,学员超过一亿人,我相信这个数字不含夸张成分。

迄今,《法轮功》逐渐受人欢迎,其实它是中国气功的一种,而且是道行极高的一种!由于李洪志排斥其他气功,《法轮功》不被中国传统气功所接纳,因此它处於孤立的状态。根据李洪志的说法,练习气功应该被称为“修练”,而不是一般气功所说的“练功”。因此,李氏为自己所创的气功法,称为“法轮修练大法”,以宇宙最高特性“真善忍”为根本指导,按照宇宙演化原理而修炼。基本上,它的教导有两方面:第一方面是“修心”,以儒佛为本,强调立身处世之道,心性多高功力就有多高;第二是教导信众练功之道,即修练五套功夫的动作。此五套功法是信众“修命”的部分,称为:一、佛展千手法,二、法轮桩法,三、贯通两极法,四、法轮周天法,五、神通加持法;它强调既修又炼,修在先,炼在後,动作是修炼圆满的辅助手段。

梁家麟博士:《法轮功》是次宗教。
虽然李洪志强调法轮大法不是宗教,既无宗教仪规,亦无拜师仪式,不求名、不求利、不收礼、不收费,义务传法和教功,可是他却志采用法轮图作为《法轮功》的标志。这种作法引起佛教界哗然并咸认李氏作法不恰当,因为“法轮”是取自佛教界的术语,在梵文是“dharmacakra”。它主要有两层含义:一是指佛法如同车轮一样转动而不停息;二是指佛法如同无坚不摧的战车轮子一样破除一切烦恼和谬见。中国佛教界抨击李洪志篡改佛教的法轮,是对佛教专用名称和标志的亵渎。在李氏所著的每一本书中,都印上一个法轮图,上端写着“旋法至极”,左右两边写着:“法轮常转”和“佛法无边”。他还用移花接木的手法,把佛教和道教的象征,即“”字和道教的太极符号拼凑在一起,并形容此图象征佛道两大家,排除那一家都构不成完整的宇宙。

已故杨牧谷牧师
李氏认为,人的身体可以接通宇宙的能量,而成为自己身体的力量。他指导学员掌握《法轮功》的要点,即在小腹位修练一个法轮,而法轮是一个宇宙的缩影,具备宇宙的一切功能,要在小腹部位永远旋转下去。事实上,内行人一眼便能看穿李氏的理论,他所提倡的所谓功法是源自传统气功。凡是练过气功的人,知道人体内有一股“气”循环运转,中国人称之为“气”,瑜珈称它为“Prana”,而印度教则称为“”(Chakras)。气能运转,使人体各穴道通畅,进而舒筋活络,令人精神充沛。反之,如果“轮”胶着不动,将导致穴道闭塞,人体就精神萎靡,百病丛生了。事实上,熟练气功者可达致上述境界,已故杨牧谷牧师和梁燕城教授都有此类经验,只是他们较後自愿放弃练功的权力。梁教授指出,初步练气功是好的,它对身体健康有帮助;但如果练功深入的话,就有“开天眼”(与灵界沟通)的情况出现,因此学气功要十分谨慎。

梁燕城教授
从梁燕城教授的个人经验来看,我相信李洪志的气功造诣比一般师父高,当他修练到一个境界後,诚如梁教授曾经体验的那样,突然有声音对他说:“你已经修练到这个地步,已经到我们的境界,以後你可以成为活佛,一个大师,对世界影响很大的人……”。这种情况极可能也发生在顾洪志的身上。所不同的是,从那时刻开始,梁教授毅然抽身而出,不再透过气功跟灵界打交道。然而,李洪志却致力於《法轮功》的修炼,向其子弟声称人体里练法轮是最重要一环,惟有他掌握这个法轮,因此信众只能“修在自己,功在师傅”的原则下学习,他们的背后有李洪志的化身在帮助向他们“种轮”。由于《法轮功》理念与一般气功不同,加上它的影响力不断膨胀,不仅上文所提的《科学时报》指李洪志是“邪派教主”,甚至中国官方报章《人民日报》也抨击《法轮功》是邪教,直指它不是一个普通的非法组织,而是严重危害社会的,具有诸多邪恶功能的组织。依我看来,人民日报形容《法轮功》为邪教是居于政治因素的考量,虽然《法轮功》信徒为了抗议中国判它为邪教,而引发天安门广场的自梵事件,它毕竟是特殊的个案,还不至於演变成普世《法轮功》信徒的群体行动。有鉴於此,我个人赞同梁家麟博士的观点:《法轮功》是次宗教。

曹智雄曾任副内长
无论如何,由于《法轮功》在一般人的眼中是气功的一种,它既能迎合现代人对保健的渴望与需求,很自然在世界各地受到普罗大众的欢迎,这也包括马来西亚在内。根据档案资料,《法轮功》於19966月传入马来西亚,开始的时候,有一批学员聚集在吉隆坡甲洞的消遣森林练功,後来才逐渐扩展到国内其他地方,成为本地一小撮华人保健活动之一。迄今为止,马来西亚《法轮功》组织仍然未获社团注册官批准,因此它属非法团体,无法公开自由活动。早在2002年,时任内政部副部长曹智雄宣布:内政部辖下注册官拒绝大马《法轮功》申请为合法团体!主要原因有两项:即一、中国当局已经於19997月判定《法轮功》为邪教,由于马来西亚和中国有邦交,它符合两国利益;二、我国许多正信团体都非议《法轮功》。当消息传开後,大马华文报对此项决定大事报导,赞扬政府的决定是明智之举,它肯定受到广大人民的支持。

尽管面临重重阻挠,大马《法轮功》学员绝不放弃希望,根据一名学员陈建德(54岁))在电话访谈中向我透露,他们已经再次向内政部提呈注册申请书,信众齐心坚决争取到底。陈氏认为,欧美国家早已承认《法轮功》的合法性,因此他有理由相信大马《法轮功》组织迟早会获当局批准。他进一步表示,虽然大马《法轮功》组织合法性地位尚待确定,但是却不会影响该组织的动作功能。在现今阶段,大马《法轮功》学员只能保持低调,以自由和松散的方式来运作。目前,他们没有本身的会所,当然也没有所谓的理事会或管理层,只是以负责人称呼。谈到最後,陈氏以坚定的口吻向我表示,《法轮功》在组织结构方面,只有李洪志才是师傅,学员当中没有师傅级的领导人,彼此间只是以“同修”称呼而已。因此,大马《法轮功》的组织运作顺畅,学员之间彼此尊重,从修身到修心活动,皆能发挥众志成城的精神。

听取《法轮功》学员一席话後,除了让我看到大马《法轮功》的求存韧力之外,也体认到李洪志的“魅力”所在,的确不容小觑。事实上,若细察李洪志的生平和背景,此人跟平凡人没有两样,他能在气功界名利双收,令内行人感到意外!已故杨牧谷牧师说得没错,李洪志的学历不高,以他的出身及其作品,真难说有什么水准,说话经常前言不对後语,行文造句文笔粗糙更常见。可是,他懂得依靠本身的直觉,却给他撞对头了,人群因此就跟随他。此外,他懂得充分利用电子传媒、网际网络和印刷媒体的效率,在短短数年间招募近一亿学员跟从他,中原因不难了解。这之所以,大马《法轮功》组织到今天仍然屹立不倒,其关键就在信众心目中的“灵魂人物”:只要李洪志一息尚存,整个组织就会操作不辍,那怕官方不承认它的“合法性”!这种潜藏的力量,才是马来西亚政府挂虑所在。我有理由相信,大马的《法轮功》学员秉持国外《法轮功》的一贯的思维,即李师傅是“非常之人”,所传的是“非常之法”,所做的是“非常之事”,使用的话语也是“非常之词”。因此,李洪志对他们来说,不只是传功师傅而已,更是他们的“再生父母”。

已故赛峇峇吸引众多信徒。
确然,这种现象令人匪夷所思,在它背后说明了什么?《法轮功》既是“次宗教”,也具备了“新兴宗教”(New Religion)的某些特征。根据宗教学者高师宁的解释,新兴宗教这一名称,是近年来取代“膜拜团体”(Cult)的一个总名,用以泛指世界各地在不同时期(主要是十九世纪後期以来)兴起并延续至今,并且不同於传统宗教精神的运动或团体。依我个人观察,当人类步入廿一世纪的今天,由于世局不稳定、天灾人祸频仍,越来越多人想从宗教中寻找慰藉,这已成为普世现象。也正因此,新兴宗教能够趁势崛起,并在世界各地流行开来,凡是具有“超凡能力”的“教主”或“创始人”,可吸引世人对他们的追随,甚至到“奉为神明”的地步!去年四月杪,印度灵性导师赛峇峇在家乡医院病逝时,全球有数千万名信徒为他哀悼,在马来西亚就有一万八千名赛峇峇信徒。他们相信,赛峇峇有超自然能力,可凭空变出物品、回溯前世以及治疗绝症。大马的《法轮功》信众,人数和规模虽然不及赛峇峇跟随者,可是他们对李洪志的崇拜绝不逊於赛峇峇的信徒。本地《法轮功》至所以能维持到今天,全有赖於学员坚持如此信念:李洪志是“再生父母”,练《法轮功》有奇迹,善化人心有效果!

前文已提到,大马《法轮功》规模极小,论组织它比不上《真佛宗》和《赛峇峇》等新兴宗教;以马来西亚气功界来说,它也无法跟当今受华人社会欢迎的《外丹功》、《鹤翔庄气功》或《太极十八式》等相媲美。根据本地资深学员罗训仁(53岁)向我透露,目前大马《法轮功》信众大约两千名,这主要归因此间《法轮功》尚未合法化,加上受到人力并与财力的限制,发展自然比较缓慢。罗君是本地工程师,他指称:“大马《法轮功》非清一色华人,由于它是免费授功,也吸引一些巫裔和印裔同胞参与,只不过友族所占的比率很小。在华裔学员当中,有些专业人士如:工程师、教师、银行经理、退休公务员等也参与练功。整体来说,大马《法轮功》学员,以中年人占绝大多数。”依我观察,虽然我国《法轮功》信众少,但是有全球一亿跟随者“撐腰”,相信对本地学员将产生激励作用。所以当《法轮功》引进我国初期,该组织活跃份子出现本地主要市区,马不停蹄为《法轮功》进行宣传活动。他们印制招生通告,标题写上:“法轮大法好,义务教导”,详细招生内容用中英文书写,然后派员将通告张贴在电箱、公共电话亭和巴士候车亭的显眼之处。料想不到的是,这些宣传活动竟然引起市民和警方的关注,时任内政部副部长曹智雄对此回应说,警方将调查该组织是否涉及违法的宗教活动,如果它只进行一般的保健运动,内政部就不会采取行动。

迄今为止,我还未听说大马政府采取行动禁止《法轮功》,足见该组织信众是奉公守法的群体,在我国法律允许的范畴内宣扬功法。除了对外做宣传和招生之外,根据一位杨姓学员(55岁)向我透露,大马《法轮功》为了提升本地信众的灵性修养,学员们时常聚集在家里,埋首研读和分享李洪志的各类著作,有时还一齐观赏李氏在各国演讲的光碟。这类的聚会,不定时在全国各地信众的家中举行,他们称为“读书会”。杨氏认为,由于《法轮功》不是一种宗教,因此信众不受任何教规的约束,信众出入自由即使半途离席也无所谓。正因如此,本地《法轮功》读书会是在轻松自由的氛围下进行,而且聚会时间具有伸缩性,聚会地点和时间胥视信众的方便而定;一般上,读书会是在晚间举行,大约进行一小时後就告结束。据了解,不是每位《法轮功》学员都乐意参与读书会活动,来自八打灵的吴潮汉(65岁)就是其中一位。这位退休人士向我透露,他曾经出席读书会,後来发现信徒过度崇拜李洪志,深觉这种作法太“入迷”,因此打从那时开始,他只专心一意练功,不再出席读书会,只把《法轮功》当作一种运动。

《法轮功》学员展示功法。
由此可见,本地《法轮功》组织有两批信众,一派是修身与修心并重,而另一派只侧重修身。当中绝大部分信徒认为《法轮功》非宗教,尽管举行读书会却得不到开悟,他们岂非浪费宝贵的时间?在李洪志的著作中,我观察到其宗教思想浓厚,而《法轮功》信徒却无视于此事实,这种学习情况犹如瞎子摸象。从《法轮大法义解》必读书籍中,李洪志引用宗教词汇俯拾即是,在传授《五套功法》时,李氏这么说:“不是五套功法的动作,那就是魔来教你,那都是假的,肯定不是我来教你的。我今天传给大家的就是这五套功法,这些足以改变你的身体和炼出所有术类及有形的东西了”。李氏所提到的“魔”字,根本就是宗教界的术语和基本教义,他藉此强调炼《法轮功》要靠他,否则会落入魔界而不能自拔,其宗教意义已明显。在传授功法时,李洪志总喜欢牵扯释迦牟尼,在《法轮大法义解》书中,有一段话如此记载:“我讲释迦牟尼当时传的法,宗教中的法、佛教中的法不高,这里不是说释迦牟尼不高,因为释迦牟尼也没有完全把自己的东西全部传出来,他是针对着二千五百年前从原始社会中刚刚脱胎出来的这种人传的,那不是他的法的全部。”李氏的高明之处是利用宗教来突显自己功法的高深。他暗示自己比释迦牟尼更高一筹,奉旨来到世间传扬佛祖未传之法,其言词之狂傲令人不敢恭维之馀,也让我们亲睹《法轮功》非宗教之说已不打自招了。

《转法轮》是学员必读书本之一。
统而言之,《法轮功》能在马来西亚找到发展空间,尤其在华人社会中崭露头角,这是廿一世《纪新纪元运动》一个极普遍的现象;有关马来西亚《法轮功》现象,我已经在上文交待其来龙去脉。由于大马华人宗教观乃倾向功利与实用主义,《法轮功》也就因应而生并乘势崛起,在我国这片土壤上萌芽成长。虽然在现阶段它毫不起眼,但是它所展现的韧力与潜能,不容小觑!须知,大马华人面临的社会压力和挑战,比起过去时代更为凌厉。因此,如何调适当前的处境,已成为人们的切身问题。倘若正统宗教无法满足普罗大众的心灵需求,偏偏又在现实生活中屡遇挫折,极有可能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,投向《法轮功》此新兴宗教求救,期望从中找到生命的慰藉。事实上,马来西亚《法轮功》现象折射出本土新兴宗教的兴盛,它们如雨后春笋般在我国各个角落“设坛收徒”,展开各类活动积极的向华人社区传递教义,而《法轮功》仅是诸多新兴宗教或次宗教当中,一个致力于开创一片天的小型组织而已。走笔至此,我认为马来西亚众教会应当拟定一套完备的策略,积极向新兴宗教包括《法轮功》在内的信徒广传福音,给他们有听道的机会,藉此挽回那些欲寻求真理的信众,可以从基督的真理福音中找到人生的真谛,因为耶稣就是道路、真理和生命,在祂里面可以找到那条永生的道,不只是今生,连来世的也有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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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法轮佛法大圆满法”《法轮大法在马来西亚》(http://www.falunmalaysia.com/cn/dongfa.php.3)。


2012930日於马来西亚神学院完稿)